《铜陵牛歌》,让更多人领略到铜陵民间音乐的魅力,也让姚介平渐入大众视野。半个世纪中,姚介平在铜陵地区潜心搜集了百余首民间音乐作品,其中近20首入选国家专业期刊——— 整理过去半个世纪里搜集到的铜陵民间音乐资料,是现年75岁的姚介平现在每日的必修课。就连去北京的儿子家,他依然“曲不离手”。刚刚过去的2007年盛夏,远在北京的姚介平在网上看到关于《铜陵牛歌》的讨论,颇感欣慰,“大家对于民间文化遗存的关注度高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抢救保护进程也许会更快些吧。”
搜集整理民乐百余首为人低调的姚介平此前在媒体亮相,回忆《铜陵牛歌》搜集整理的前前后后。对于曾任铜陵县文物管理所所长的姚介平而言,过去,人们熟知他更多的是对文物的津津乐道。1956年,由他和方明光、张学琨、田清华等人挖掘整理的《铜陵牛歌》参加安徽省民间文艺汇演,我国著名作曲家时乐蒙观摩后,盛赞其对比段的旋律技法,誉之为“汉民族人民的天才创造”。1962年,上海戏曲学校选编、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的《民族音乐简谱视唱教材》将《铜陵牛歌》冠以“安徽民间童谣”录入;1985年由人民音乐出版社出版、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著《中国音乐词典》摘举其歌谱为例;2006年《铜陵牛歌》入选安徽省首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凝结了劳动人民智慧的《铜陵牛歌》,让更多人领略到铜陵民间音乐的魅力,也让姚介平渐入大众视野。作为一名毕生致力于本地民间音乐资料搜集整理的人来说,《铜陵牛歌》这件艺术珍品只是他捧起众多美玉中的一块。50年中他的足印遍布铜陵山乡村野,很多世代口口相传的民歌现如今已难觅传唱者,姚介平却忠实记录下每个音符。其间,他搜集整理了百余首民间音乐,其中有近20首被国家级刊物收录:1959年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安徽省第二届民间音乐舞蹈汇演歌曲选集》收录了由姚介平搜集整理改编的民歌《放绵羊》;1981年由他整理记录的铜陵地区特色民间舞蹈《送秋》载入人民音乐出版社出版的《汉族民间舞蹈介绍》;1992年出版的《中国民间歌曲集成》收录了由他搜集整理,包括《看灯》、《舂米号子》、《我俩有心怕什么》、《小柳叶》、《六马令》等民歌和乐曲在内的13首铜陵民间音乐作品。
记录中成长的民乐守护人铜陵市音乐家协会主席吴正忠评价姚介平“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文化工作者,为铜陵民间音乐的发掘继承发展做出了卓越贡献”。20岁之前的姚介平对于家乡乡土音乐其实没有太多印象,受父辈影响会哼唱一些京剧段子和当地民歌小调。中学毕业后,他进入当时铜陵县文教局担任扫盲班文化教员,扫盲班除了教人识字,也开展文艺活动。当时最常见的文艺活动就是将学员们耳熟能详的民歌小调重新填上催人奋进的歌词组织传唱,姚介平就在那时接触到了民间音乐。浑然天成的乡韵之美,彼时让姚介平沉醉其中,只从父亲那学会拉一把京胡的他又自学了二胡、小提琴等乐器,从民族五声音阶到简谱123,从跟着音乐老师学习记录到只身搜集,勤于学习钻研的他在很短时间内成长为一名专业的音乐工作者,从事了如今看来依然神圣的民间文化抢救保护工作,不过他说起这些工作时却用“服从组织安排”一句带过。姚介平形容当年“年轻,脑子好使一学就会”,不过那些或轻松跳跃、或舒缓悠扬的音符是散落于民间的珍珠,采撷这些珍珠,他付出的却是一生的辛劳。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除了做好本职工作,姚介平几乎常年住在农村。当时村民中广泛传唱的多是“颂苦”民歌,为了挖掘到那些几近失传的珍贵音乐资料,姚介平的记录必须从老人们尘封的记忆开始。乡间物质生活清苦,而听到田间劳作的农人放松身心,在乡野放声歌唱,姚介平就感到是最惬意的享受。这个时候他总是凝神学唱每首歌曲,然后才有他记在纸上的每个音符。 1957年在省文艺干校的半年学习,是让姚介平终身受益的一次学习。此前他通过自学及工作实践对音乐、舞蹈、戏曲等方面知识有所涉猎,而那半年的学习对他而言则如获甘霖,在音乐理论及音乐技法上有了质的飞跃。之后,他又陆续收集整理编排了《送秋》、《放绵羊》、《凤丹舞》等具有代表性的民歌、民间风俗舞蹈。在姚介平收录的民间音乐中有相当部分是婚丧嫁娶等特定场合演奏的乐曲,为了记录下每首曲子,除了收集原始乐谱之外,对没有记录的乐曲,他甚至是请乐队的老人一边说谱一边记录。这才有了入选《中国民间器乐曲集成》中安徽民乐《朝天子》等。话民乐,古稀老人忧心忡忡在半个世纪中,姚介平将在铜陵地区搜集到的音乐资料、曲谱等编纂成了《民间歌谣集》、《民歌集》、《民间舞蹈》、《民间器乐集》等册子。他告诉记者,铜陵虽然地域不大,但是民间音乐的种类及数量不少。按照对音乐的理解,他将铜陵民歌分成民间小调、号子及门歌等三类,他举例《铜陵牛歌》就属于呼牛号子,其他的号子有打夯号、搬运号、舂米号等;演唱门歌是在特定时间通常是民俗活动时进行的,典型的就有《送秋》、《送春》等,这类民歌通常曲式单一,但歌词偏多。铜陵地区较有特色的民间小调有《报花名》、《送郎到下关》等,从总体看本地民歌中小调多于号子。按地域为铜陵地区圩区的民歌曲式变化不大,山区像金榔、新建、董店等民歌曲式有着明显不同。 “要想把这些歌曲传唱下去,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姚介平说,近年来有不少人慕名讨歌,作为一名文艺工作者,他当然希望这些民间瑰宝世世相传,但是有不少专业文艺工作者却将民歌唱变味了,“年轻人多受流行音乐唱法影响无法正确演绎民歌,没了生活原味的民歌生存是个很重要的问题。”对此,姚介平忧心忡忡。翻开那些纸质泛黄、字迹模糊的音乐资料,姚介平满足而安详,他说看那些陈年笔迹就像在镜中望到年轻时的自己,而唱起那些老歌时,75岁的老人依旧会手舞足蹈。姚介平说,他现在的工作就是要将所有的资料完全整理出来。“很多珍贵资料都已流失,如果再不保存,这些前人的智慧就真的会消失了。”